討逆(長安之上)

迪巴拉爵士

歷史軍事

元州地處大唐西南。西南多山,在大唐人的口中,這裏便是窮山惡水。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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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我嫌臟

討逆(長安之上) by 迪巴拉爵士

2023-9-4 22:24

  戶部是楊松成的自留地,可此次卻有人討野火,彈劾戶部郎中嚴滿貪腐。
  嚴滿是楊松成的心腹,這個彈劾就是抽楊松成的臉。
  彈劾的官員每日出家門前都會和家人告別,有心人也在等著他的結果。
  楊松成這些年遭遇了無數對手,時光流逝,那些人早已消散,他依舊榮華富貴。
  衛王接手後,吃瓜眾歡喜異常,都想看看這二人之間的爭鬥。
  這是皇帝和國丈之間的暗戰,能親眼見證,以後老了,也能和兒孫吹噓。
  第壹局,衛王拷打嚴滿無果。
  敗!
  隨後衛王就隱身了。
  “他在等著戶部露出破綻!”鄭琦冷笑。
  黃家鐵匠鋪裏,打鐵聲依舊如故。
  皇帝在宮中也頗為不滿。
  “他壹直求權力,如今朕給了他,他卻自暴自棄!”
  韓石頭笑道:“興許大王是累了。”
  畢竟,這壹路從北疆到長安很辛苦。
  皇帝的眼中多了壹抹刻薄,“他體壯如牛,如何會累?朕看吶!他這是自知不敵楊松成,退縮了!”
  韓石頭勸道:“國丈手段了得,戶部被他經營的密不透風。換了誰去,也得是壹籌莫展。慢慢來吧!”
  “逆子!”皇帝瞇著眼,眼中有韓石頭熟悉的陰狠之色。
  他知曉,若是衛王不能給出壹個漂亮的答案,皇帝不介意把他壹巴掌抽翻,然後再弄壹個靶子出來。
  晚些,他走出了梨園,站在外面,輕聲道:“小崽子,打起精神來,這出熱鬧,咱還沒看夠呢!”
  ……
  第五日,衛王把所有的活兒都幹完了。
  “歇息幾日!”這幾日衛王不停的打鐵,黃大妹勸都勸不住,心疼壞了。
  “嗯!”
  衛王把衣裳脫去,哪怕是做了夫妻,黃大妹看著那壯碩的身軀,依舊有些臉紅,“別被人看到了。”
  “為何?”
  黃大妹理直氣壯的道:“我男人的身體,當然只有我能看!”
  衛王隨口哦了壹聲,“對了,我那邊入股的生意這兩日要算賬,我去看看,順帶把分紅的錢帶回來。”
  黃大妹眼前壹亮,“能分多少?”
  衛王說道:“不知,不過,想來數百錢是有的。”
  “哎呀!那可好!”
  黃大妹歡喜的道:“咱們這幾日掙了不少,這個月店鋪的租金都掙回來了。下面就是咱們的錢。
  再來數百錢,那都存著。
  老大以後要讀書,讀書得有好先生。好先生的束脩可不便宜。
  還有學費,每年送先生的禮……讀書衣裳得穿好的,否則那些同窗會笑話他……”
  衛王看了她平坦的小腹壹眼,幹咳壹聲,“那就,存著吧!”
  他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出門。
  “早些回來。”
  黃大妹倚在門邊揮手。
  “知道了。”
  轉過小巷子,兩個便衣侍衛在等候。
  “可查到了?”
  “大王,我等順著查了嚴滿的關系,查到他阿耶當年有個私生子。那私生子當初想認門,可卻被趕了出去。後來就做了個小買賣糊口。”
  “此事,可有人記得?”
  “二十余年前的舊事,沒人記得了。咱們是尋了當初嚴家的壹個仆役才知曉此事。”
  “那仆役呢?”
  “那仆役當初犯事,被趕了出來。如今在家中。”
  “可派人盯著?”
  “有人在盯著。”
  “不夠!”衛王看著侍衛,“帶路!”
  侍衛不解,“不是去尋私生子嗎?”
  出了長安城後,壹路疾馳,直至二十余裏開外的壹個村子。
  “那個老仆就在此處,那私生子離此五十余裏。”
  “私生子也能繼承些錢財,嚴滿家以大度聞名,怎會丟壹個私生子出來?給些錢財也能得壹個好名聲。”
  “大王的意思……”
  “弄不好便是壹個障眼法,專門留著讓人打草驚蛇的。令人去尋那個私生子,正大光明的去尋。”
  衛王進了村子,留守的侍衛來見。
  “那老仆呢?”
  “在裏面。”
  衛王當先進去。
  “咦!剛才還在這!”侍衛愕然。
  衛王指著後面,“攔住!”
  壹個侍衛飛掠而去。
  沒多久,老仆被帶了回來。
  “想和誰報信?”衛王問道。
  老仆渾身顫栗,用力叩首。
  “想死?倒也是忠仆,不過,本王在此,若是妳敢死,壹家子流放北疆太平。”
  老仆擡頭,“妳……”
  黃坪淡淡的道:“大王在此,妳以為嚴滿的那些事能瞞住誰?”
  “小人說了。”
  老仆開口。
  “嚴家是從阿郎就開始貪腐……”
  “這還有傳承!”黃坪笑道。心想,難怪要丟壹個私生子出去,弄不好,這裏面就有許多彎彎繞。
  “……那些錢財都在下面。”
  老仆帶路,眾人去了後院。
  “就在此處。”
  “挖!”
  沒多久,就挖開了壹個口子。
  “有臺階。”
  打開擋著泥土的木門,有侍衛丟了壹個火把下去,旋即火焰黯淡。
  “再等等。”
  稍後,又丟了壹個火把下去,這壹次沒有熄滅。
  “下去看看。”
  壹個侍衛打著火把下去。
  “好多!”
  他驚呼道。
  衛王走了下去。
  這是壹個地下室。
  地下室的兩側都是箱子。
  侍衛已經打開了幾個箱子,裏面不是銅錢就是金銀。
  老仆看到這些,腿就軟了,嚎哭道:“阿郎,完了!都完了!”
  衛王說道:“清點!”
  黃坪回到了地面,深吸壹口氣,“舒坦。”
  壹個侍衛說道:“黃先生,大王為何不去尋當年和此案有關的官吏,而是來尋嚴家的老仆。”
  黃坪說道:“查賬是查不到東西的。至於當年那些和此案有關的官吏,老夫也覺得應當查,可壹旦動手,戶部楊松成那邊就會聞風而動,用各等手段來阻攔。
  到了那時,大王就坐蠟了。
  故而,大王看似在打鐵,實則是在迷惑楊松成等人,卻令妳等來查嚴家的老仆。
  妳想想,嚴家若是貪腐了錢財,誰來運送?誰來管?就是心腹仆役。
  否則,憑著嚴家父子,難道還能挖了這麽大的坑,搬運那麽多錢財進來?”
  侍衛由衷的道:“大王,英明!”
  “是啊!”黃坪撫須,“英明的讓老夫有些自慚形穢。”
  “大王!”
  衛王上來了,看樣子是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本王沒想著迷惑楊松成。”
  “那大王打鐵是……”黃坪有些愕然。
  “生意太好了。”
  ……
  地下室查出來的錢財令人震驚。
  “這是巨富啊!難怪要扔個私生子在外面,壹方面估摸著是自汙,壹方面便是壹個靶子,誰想查嚴家,第壹就得先查這個私生子。”
  查出來之後,有人說應當趕緊回去拿人。
  “不著急。”衛王坐在屋檐下,邊上跪著老仆,“本王令人去尋那個私生子,嚴家得知,定然會令人來此處示警。拿住此人,才是鐵證如山!”
  第二日,淩晨。
  “有人!”
  外面傳來呼喊,接著是打鬥聲。
  衛王依舊沈睡。
  “抓到了,是嚴家子!”
  “可要稟告大王?”
  “大王早就料到了,不必。”
  衛王醒來,見到抓獲的嚴家子。
  有人建言,“大王,應當封鎖嚴家,以免走漏消息。”
  衛王搖頭,“不必了,本王馬上回長安,正好看看楊松成的醜態。”
  黃坪咧嘴壹笑,“那,可就熱鬧了。”
  ……
  嚴滿的事務很多。
  忙碌了壹個上午,嚴師傅……嚴滿愜意的為自己泡了壹杯茶水,然後拿出從家中帶的幹糧……幹餅子,就著茶水吃了兩塊沒滋沒味的幹餅子。
  他打個嗝,心滿意足的道:“舒坦。”
  “嚴郎君,家中有人找。”門子來稟告。
  “知道了。”嚴滿起身出去。
  路上,遇到了準備出去吃飯的楊松成。
  “見過國丈。”
  “嗯!”楊松成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小心,謹慎!”
  “是。”
  嚴滿到了皇城外,見來人是自己的兄弟,心中壹緊,“可是家中出了大事?”
  “二兄,不好了,那邊被查了。”
  嚴滿身體搖晃了壹下,“誰?”
  “說是衛王。”
  嚴滿微笑道:“知道了,回去吧!”
  “二兄,被發現了,咋辦?”
  嚴滿轉身,步履穩健。
  壹直回到戶部自己的值房內,嚴滿的身體猛的壹松。
  “嚴郎中!”小吏發現他不對勁。
  “沒事,國丈回來,記得提醒老夫!”
  “是!”
  嚴滿坐在值房裏,幽暗中,他雙手捂著臉,嗚咽了起來。
  “不能為官了!不能為官了呀!”
  然後,他振作了精神,“就算是被流放,最多煎熬幾年,國丈就能把老夫壹家子弄回來。不能為官,那便去經商。”
  晚些,楊松成回來了。
  “國丈,嚴滿求見。”
  “嗯!”
  楊松成點頭。
  嚴滿進來。
  噗通就跪下了。
  楊松成擡頭,淡淡的道:“此事壹出,妳百般解釋,更是發下毒誓,可老夫知曉,空穴來風,必然有因。妳定然是不幹凈!嗯!”
  嚴滿低頭,“下官辜負了國丈的厚望!”
  “說!”楊松成揉揉眉心。
  在他看來,二十多萬錢也只是個小案子,還比不過皇帝隨手賞賜身邊人的數目。
  流放幾年,再把嚴滿弄回來,如此,麾下的官吏們見了,如何不踴躍辦事?
  上位者必備素質第壹條,護短!
  “從下官的阿耶開始……”
  楊松成緩緩擡頭。
  “下官的阿耶拿了六十多萬錢。”
  楊松成的臉頰微微壹顫。
  嚴滿的父親,當初也是楊氏的人!
  嚴滿讀書沒天賦,考不上科舉,故而被安排從小吏做起。有楊氏幫襯,這才能順風順水。
  “妳,貪腐了多少?”楊松成語氣平靜。
  “下官貪腐了……七十壹萬三千五百零二錢。”
  這特麽是個大貪官啊!
  自己的心腹中竟然出了個大蛀蟲,楊松成心中壹怒。
  “下官,下官壹文錢都沒用啊!國丈!”嚴滿叩首,“下官第壹次貪腐了五十錢,拿著那壹串錢,下官心慌意亂,就藏在了家中。第二次,第三次……下官壹錢都不敢花,就擔心被人發現。”
  楊松成眼皮子跳了壹下,“奇才!”
  這個巨貪,竟然把貪腐的錢財收起來,壹文不用。
  “那麽,妳貪腐來了作甚?”
  “下官,下官忍不住。”
  見利忘義說的便是這等人。
  嚴滿叩首,“下官罪大惡極,懇請國丈嚴懲。”
  這話裏的味道很有趣……請國丈嚴懲,這是私人,而不是國法。
  “如此,也好!”
  楊松成說道:“妳阿耶當年便是楊氏的人,這些年楊氏在妳父子身上傾註了不少心力,可妳,卻讓老夫失望了。”
  嚴滿擡頭,淚流滿面,“下官,罪該萬死!”
  楊松成點頭。
  “那麽,就死吧!”
  楊松成拿起壹份文書。
  身側的小吏身形掠過。
  單手扼住了嚴滿的咽喉,用力。
  今日陽光明媚。
  照的值房內頗為明亮。
  突然室內的光線壹暗。
  壹種壓迫感讓楊松成緩緩擡頭。
  小吏擡頭。
  身材魁梧的衛王就站在值房外。
  看著這壹幕。
  問道:
  “滅口?”
  ……
  大概是修煉出了些好處,皇帝今日心情不錯。
  “陛下,藥茶!”
  韓石頭送上藥茶。
  皇帝喝了幾口,搖頭遞回去,“不能多喝,上次便是喝多了,夜裏鼻血直流。”
  “是!”韓石頭接過杯子,走出去,把殘余的藥茶倒在邊上。
  時值凜冬,邊上的那壹株草卻綠意盎然。
  “韓少監。”
  王守來了。
  “何事?”韓石頭問道。
  王守說道:“衛王去了鄉下。”
  “知道了。”
  韓石頭進去稟告。
  “他去鄉下作甚?”皇帝冷冷的道:“等他回來,妳去壹趟,告訴他,莫要辜負了朕的厚望。”
  否則,哪來哪去!
  “是。”
  壹個內侍進來稟告。
  “陛下,國丈求見。”
  “何事?”
  “說是請罪!”
  國丈壹進來就苦笑。
  “戶部小吏與嚴滿勾結貪腐,事發後,小吏殺了嚴滿,隨即自盡。臣管束不嚴,請陛下責罰。”
  皇帝心中壹動,卻忍住了,隨即壹番敲打,借此達成了自己的壹個小目標。
  等楊松成走後,皇帝說道:“去查!”
  “陛下,王守來了。”
  “讓他進來。”
  王守許久未曾見到皇帝,跪下後,不禁哽咽。
  皇帝淡淡的道:“最近妳做的不錯。”
  王守興奮不已,“奴婢便是陛下的家奴,陛下手指何處,哪怕是赴湯蹈火,奴婢在所不辭!”
  “說吧!”
  “是。陛下,先前衛王強闖國丈的值房,隨後傳出嚴滿被小吏殺了之事。”
  皇帝眉間壹振,“看來,朕這個逆子是查到了些什麽,令國丈也只能滅口嚴滿,丟出壹個身邊人作為替罪羊。”
  “陛下,衛王的奏疏。”
  奏疏裏,衛王說了此次查案的經過。
  “朕,以往小覷了他!”
  皇帝的眼中閃過壹抹忌憚,旋即消散。
  不是嫡子,便是炮灰!
  “去淑妃那裏!”
  除去貴妃之外,皇帝已經數年未曾去過別的嬪妃處,所以人壹到,引得後宮女人們為之瘋狂。
  到了淑妃那裏。
  “娘娘病了。”
  寢宮內,躺在床榻上的淑妃輕聲道:
  “我寧可伺候乞丐,也不願伺候妳!
  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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