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一合之敌 4K
妖女请留步 by 枚可
2025-3-9 21:16
“——宁公子,为何突然提起冥狱?”
狐妇人缓缓退开两步,眼中的冷色一闪而逝。
宁尘轻吁一口气:“我想虚狐族应该与冥狱没什么关系才对,但在颂情长老你体内就有一缕冥狱之息,有点不太寻常。”
他侧首瞥来一眼,淡然道:“其实不必我多做解释,看长老你的反应,已经没打算伪装下去了,不是么?”
“你说的对。”
狐妇人果真没作隐藏,面无表情道:“这的确是妾身的疏漏,没想到你竟能察觉到异常。而你现在当面道破真相,料想心中已有计较,妾身辩解再多也无甚意义。”
“长老是个聪明人。”宁尘转而笑了笑:“现在可要说说实话?”
“想问妾身?”
狐妇人倏然迈开双腿,竟在院中悠然踱起了步。
一袭轻纱在夜风中摇曳舞动,开叉的裙摆下修长双腿隐现不断,风情尽显。
但在此刻,其气质已与半柱香前截然不同,那股温润如水般的气息此刻已化作凛冽寒风,每一步踏出都好似踩出寸寸坚冰,寒彻心扉。
她环抱起双臂,斜睨望来,冷淡道:“妾身同样好奇,除去这一缕可有可无的冥狱气息,你又是何时发觉妾身的不对劲,以至于你会当面说破这件事。”
“热情好客,我能理解。”
宁尘笑着摊手道:“但是长老你未免太过热情了些,纵然当初有些恩情,可双方相处不过几天,我实在想不出你这位活过万年岁月的强者,能朝我这个晚辈撒娇示好到这种程度,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做些撩拨之举。”
狐妇人眉头微蹙:“仅此而已?”
“你带我上门与长老会战了一场,料想不仅是为了说服那些性情顽固的长老们,同样是想亲眼瞧一瞧我的底细如何。”
宁尘摩挲起下巴,笑呵呵道:“原本我猜想长老你是想利用我们在虚狐族内闹出一番风波,没想到你背后还有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呵,原来是事后找补的说辞。”
狐妇人冷眼嗤笑了一声:“说到底,真正让你提起警惕的,唯有这一缕冥狱之息而已。”
“没错。”
宁尘也没有打嘴仗的打算,坦然点头道:“冥狱在外并没有传承,诸天万界内没有任何生灵会身缠冥狱之息,那是冥狱之人的象征。除非你就是冥狱的一员、又或者...”
“莫要只说妾身。”
但狐妇人很快打断了他的话,渐渐眯起双眼,意味深长道:“你虽有龙皇之称,但妾身很清楚,你只是一介人族而已。
与那些长老交手之际,她们不曾与冥狱有过深入接触,自然分辨不出你施展的那些诡异力量。但妾身很清楚,你修炼了与冥狱有关的功法、还掌御着来自冥狱的神兵利器。”
在月色映照下,狐妇人的冷眸中仿佛闪烁着丝丝阴冷色泽,一字一顿道:“你对妾身提起冥狱之事,那么与冥狱之息交缠如此深厚的你,与冥狱又有何关系?”
“长老想听见什么回答?”
宁尘淡然一笑:“比如说,我或许是冥狱的使者?”
狐妇人冷声道:“妾身作为冥狱使者,可不认得你。”
宁尘抚了抚额头,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这颂情长老还真的是什么使者?
不过,既然真与冥狱关系匪浅,自己或许能再探探她的底细。
“颂情长老,说出你自己的身份,当真无妨?”
他随意看了看两旁:“也不知虚狐族上下有谁了解你的身份?”
“你大可放心,从万年来没有任何族人发现妾身的秘密。”
狐妇人用指尖拂过围栏木杆,冷淡目光始终未曾挪开分毫,缓缓道:“除了你以外。”
宁尘挑眉道:“不担心我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当然不会。”
狐妇人唇角微扬,冰冷目光仿佛是在看待着一件死物一般:“只要你走不出妾身的手掌心,此世间自然再无第二人能知道真相。”
说话间,她用指尖再一点身侧虚空,涟漪倏荡。
四周的月下小院景色开始急速扭曲,变幻成一片被白雾笼罩的迷离幻境,好似有无数琉璃镜面堆砌相连,化作天与地,哪怕视线尽头都是一望无际的琉璃...
随手创造一片界域,了不得的手段。
宁尘不急不缓地环顾四周,不动声色道:“被道破了身份,长老是准备杀人灭口?”
“杀?”
狐妇人的身影变得虚实不定,冷笑声仿佛回荡在整个琉璃天地之间:
“不,妾身不准备杀了你。毕竟你还是怀情的心上人、灵族尸骸也需要你去将之找出来,这偌大虚狐族的命运,还需要仰赖你的帮助才行。”
“听起来倒是古怪。”宁尘负手笑道:“作为冥狱使者,反倒关心虚狐族的死活?”
“除去使者身份,妾身也是虚狐族的大长老,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族人们死去。”
狐妇人宛若倒影般出现在背后,冷冷道:“而你,先老老实实在此沉眠一晚吧。”
言语间,其玉手悄然探出。
看似随意的举动,却好似冻结了天地法则,冰凉指尖顺利抚上了宁尘后颈。
“——长老,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宁尘蓦然回身,按着其皓腕随手挪开。
迎着狐妇人略显怔然的视线,他咧开一抹爽朗笑容:“男女授受不亲。”
“你...”
狐妇人后退两步,转了转手腕,投来的目光愈发阴沉:“刚才你应该中了妾身的‘天魔术’才对。”
宁尘笑着耸了耸肩:“我正好在幻术这方面有点造诣,破解起来不算困难。”
话虽如此,他心头已是一凛。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根本就没法动弹分毫,只能感觉到此女的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肌肤相触,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意涌入体内,化作一团迷雾般笼罩魂海意识,竟险些有了点昏沉迷糊的感觉。
好在自己的体质非凡,这才勉强抵挡了一回。
果然修为境界不同,这些幻术的威能也截然不同,和之前两名皇族狐女的手段,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看来,妾身还是低估了你的底蕴。”
狐妇人虽然惊讶了一瞬,但神情很快又平静下来:“这种小伎俩果然对你不起作用。”
宁尘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无奈笑道:“其实还是挺有效果的。”
“...呵。”
狐妇人抬起视线,冷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趣,危机临头依旧不紧不慢,难道不准备出手反抗一二?”
“我可没说过要动手。”
宁尘双手一摊:“至少在弄清楚事情缘由之前,我可没心思打打杀杀的。”
狐妇人隐约听出了他话中深意,眉头渐皱:“你,难道还想与妾身再谈谈?”
“当然。你看我何时拔出了兵器?”
宁尘用手掸了掸空无一物的侧腰,哂笑道:“若真要动手,我又何必与你废话到现在,还耐着性子挨了你一招幻术?”
“......”
狐妇人眼神愈沉,心头暗道一声古怪。
这小子,还是这般令自己捉摸不透。
与自己突然提起了冥狱的事,但看现在的反应,又不像是要与自己翻脸的样子。
她本想再度出手,将其强行镇压制服再说。
但看着宁尘那张似笑非笑的硬朗面庞、盯着其深邃难测的双目,狐妇人却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三天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些。
自己对于‘宁尘’的了解还不算深厚,难以预料其究竟藏着多少未知的秘密与底牌。
况且,他终究是怀情的...
想到这里,她阴沉着脸缓缓道:“你还想与妾身聊些什么?”
“聊聊你与冥狱之间的事?”
宁尘摩挲起下巴,语气轻快道:“你身为虚狐族的大长老,为何会和冥狱扯上关系。你对冥狱的了解又有多少,这几天故作温柔亲密、又是为了什么?”
听着他娓娓道来,狐妇人不禁讥嘲道:“你的问题还真不少,觉得妾身什么都会老老实实告诉你么?别以为随手施为的幻术对你无效就能肆无忌惮,只要你还身处此地,你就逃不出——”
“别别别,我可没说要逃出去。”
宁尘笑呵呵地插了嘴,打趣道:“我都没从你嘴里撬出一点情报来,哪舍得从这里出去。况且还能瞧见颂情长老冷艳逼人的模样,也是颇为有趣。”
狐妇人听得一愣,很快又沉下了脸色。
这小子,果然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话题一个一个来吧。”
但没等狐妇人发作,宁尘便笑着摊手示意道:“先说说你为何和冥狱有染?”
“莫要得寸进尺。”
狐妇人冷眼望来,平淡道:“你有何底气与妾身说这种话。”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有些举棋不定,不知是不是应该暂退一步,又或者狠下心来...
“哎——”
看着对方眉宇间的异色,宁尘有些头疼般挠了挠后脑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看样子还是得来点强硬的才行。要不然实在没法对等沟通,磨破嘴皮子都问不出几句话来。”
“强硬?”
狐妇人掩唇冷淡一笑:“看你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妾身倒是有些好奇了,究竟还有何不为人知的底牌,能让你身处此地还能这般游刃有余。若当真能反过来镇压妾身,你想要知道什么秘闻,妾身说给你听倒是心甘情愿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宁尘猛地打了个响指,爽快笑道:“若是我略胜一筹,希望长老可得遵守诺言。”
狐妇人冷着脸哼了一声,浑不在意道:“痴心妄想。”
她蓦然拂袖一挥,一股澎湃威压伴随着真元霎时爆发,顷刻间将宁尘的身影完全淹没,炸出一道波及至数里开外的深渊沟壑,仿佛在琉璃世界中生生挖走了一块,留下一片漆黑的空洞之地。
“出来吧,妾身没有下死手。”
狐妇人冷眼一瞥:“以你的本领,不至于受重伤。”
她明白宁尘的境界。
表面上看还未到破虚,但实则体内气息无比雄厚,可比破虚巅峰。再加上一种极为诡异的功法,令其战力倍增,能正面迎战十几位天元境的长老。
但以自己的手段,将其压制并不困难——
“长老的心思还真是变幻莫测。”
宁尘倏然出现在不远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随口道:“也不知何时能听一听你真正的心里话。”
“...哼,你还是先想好如何保命吧。”
狐妇人嘴上毫不示弱,但心底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刚才那一击已蕴天元之威,但这小子却能避的如此风轻云淡,这又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身法?
心思急转间,狐妇人眉关紧锁,反手唤出一柄缠绕着邪纹的长枪,横举身侧,丝丝深邃恐怖的气息在其体内逐渐燃起。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不能再继续留手了。先出杀招一回,将其镇压了再说,免得再生变数。
至于接下来就好好调制一下这小子...罢了,也不能让怀情察觉到不对劲,得尽量收些力气,省得让其发现端倪。
“长老准备拿出真本事了?”
宁尘远远望来一眼,笑着传音道:“难道又是什么幻术?”
“你猜猜看,当年虚狐族所在的界域名为什么?”
狐妇人缓缓腾空飘起,长发乱舞,狐眸之中好似染上一抹血色,仿佛燃烧起熊熊战火,渴望着厮杀与鲜血。
“——名为‘修罗’。”
刹那间,其一身轻纱顿时被烈火吞噬,化作一袭宛若火焰般的破碎战裙,裙摆处血炎澎湃燃烧,手中长枪更是绽放出震天动地的威压波动。
狐妇人用长枪直指宁尘,居高临下地睥睨望来,冷冷道:“放心。看在怀情的份上,妾身不会让你太过痛苦。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你就好好受着吧。”
宁尘倒是一脸赞叹道:“好威风的气势,不愧是怀情的师傅。”
狐妇人眯起双眼,周身血炎一涨,正要挥枪准备将眼前一切都尽数粉碎——
“收。”
刹那间,一缕低吟蓦然在背后响起。
狐妇人瞳孔骤缩,猛地回首挥枪,但长枪还未扫中声源,漆黑长刀便横栏在前,强行挡下了她的反击。
“别动。”
宁尘凌空倒挂,微笑着架刀僵持。
狐妇人心头暗暗升起一丝不安,神识扫过,直至这时才发现身后竟漂浮着一名陌生女子。
“你...呃呃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狐妇人顿时双眼大睁,发出相当凄惨的悲鸣,浑身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其勾勒着妖异莲纹的赤背上迅速涌现出一股又一股的冥狱之息,化作涡流般涌入祝艳星的掌心之中。
待最后一缕气息都被彻底抽干,狐妇人双眼失神灰暗,当即陷入昏厥,一头朝下方栽倒摔落。
“呼~”
宁尘闪身将其抱住,确认她彻底昏死过去后,这才看向不远处的祝艳星,笑道:“没想到真的能成?”
“嗯。”
祝艳星抿起一丝浅笑:“冥狱之息虽在它的体内隐藏的很好,但并非将至真正炼化为己用,我还是能控制这些气息的。”
“那现在——”
宁尘再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狐妇人,不由得笑了笑:“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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