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全新的死亡技

　　達維爾看著下方的那個少年。
　　壹擊。
　　毀滅這個世界和少年，然後去虛空裏與飼育決戰吧。
　　開始自己還擔心飼育有什麽陷阱。
　　但現在看來，飼育自己都陷入了壹個莫名其妙的陷阱裏，恐怕再也無法從“人身”狀態掙脫出來。
　　以人身對抗大劫。
　　下場是死。
　　自己贏定了。
　　達維爾心意已定，渾身殺機盎然，正要出手——
　　在他背後，絲絲縷縷的長發從虛空冒出來，直接纏繞在他的身體上。
　　沈秀君踩著他的背，喝道：
　　“妳想殺小武哥？”
　　無盡的細碎切割聲響起。
　　黑色長發化作利刃，把達維爾連同虛空壹起切成了碎末。
　　然而虛空裏冒出壹團模糊光點，飛落在數十米之外，重新化作達維爾。
　　他以壹種深思的神情看著沈秀君，問：
　　“我該稱呼妳飼育，還是別的什麽？”
　　“飼育已經被封印住了，我是人類沈秀君。”女孩淡淡地說。
　　達維爾伸出壹根手指，以教育的口吻說道：
　　“妳剛才這壹手，確實能殺壹切眾生，但對付我還差遠了——它根本無法傷害我。”
　　“因為妳是人類，從因果律上來講，人類永遠無法戰勝毀滅，因為人類本身就熱愛毀滅。”
　　女孩的秀眉輕輕蹙起。
　　這個怪物喜歡說教，但它說的也是事實。
　　要怎麽對付它才好呢？
　　她的余光落在武小德身上，只見武小德站在半空中，神情恍惚，仿佛在想著心事。
　　——小武哥，如果真的沒辦法，妳快逃啊。
　　女孩傳音道。
　　然而武小德就像泥塑的壹樣，沒有絲毫動靜，也未回應她。
　　這時達維爾又說道：
　　“我收集了各種眾生的骸骨，裏面有很多精品，然而卻沒有壹幅白骨，是人類的。”
　　他雙手上出現了兩柄骨質匕首。
　　“人類太過平庸，不配加入我的收藏。”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妳是誕生於因果律術法的生命，身體裏還禁錮著壹位劫魔。”
　　“非常珍稀。”
　　“接下來我會剔除妳身上的所有血肉，請準備好享受這個過程吧。”
　　話音落下。
　　達維爾壹閃，從虛空中消失。
　　沈秀君臉色變了變，隨手壹抽，就從虛空中抽出壹枚手雷。
　　“爆！”
　　她喝道。
　　轟——
　　以她為中心，壹陣劇烈的爆炸化為沖擊波，飛快拂過直徑約五十米的範圍。
　　達維爾被炸了出來，身形連連後退，臉上卻流露出興奮之色：
　　“這是傷不了我的，沈秀君，妳越是掙紮，這壹場標本的制作就越是充滿了高級感和史詩感，我會珍藏妳的靈魂和骸骨。”
　　另壹邊。
　　血稚心頭壹動。
　　兩位劫魔打了起來。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救走了武小德——
　　豈不是完成了因果律？
　　雖然……看上去幾乎不可能……
　　可是沈秀君壹定會盡量拖延時間的！
　　她會壹直堅持到戰死的那壹刻！
　　所以機會還是有的。
　　上吧！
　　為了自由！
　　血稚壹咬牙，身形沖上天空，來到武小德身邊。
　　“主人，”她恭敬地說，“趁現在，我們趕緊逃走，遲了就沒機會了！”
　　武小德壹言不發。
　　有戲！
　　主人沒有任何命令，又保持著沈默。
　　沈默其實可以解讀為默認。
　　因果律不會懲罰自己！
　　血稚伸手去拉武小德，立刻就要發動傳送之術。
　　唰——啪——
　　壹道術法打在她手上，直接把她手上的術打散。
　　誰？
　　血稚擡頭望去。
　　只見武小德耳朵上忽然冒出來壹個小小的身影。
　　妖精克麗絲！
　　她瞪著血稚，沒好氣地說：“不準動他，否則我就請法則們來評理了。”
　　是妖精！
　　血稚心頭壹顫，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幾步。
　　妖精是法則的寵兒。
　　假如自己忤逆了她的意誌，她直接跟法則溝通，說自己越上欺主，法則壹定是按她說的來！
　　血稚臉上頓時浮現出討好的笑容，柔聲道：
　　“抱歉，主人沒有任何指示，我以為他默認了我的建議。”
　　克麗絲擺出壹副惡狠狠的模樣，尖聲道：
　　“少廢話，給我走遠點，否則我讓妳連吃三百天的麻辣火鍋，折磨死妳！”
　　“是。”血稚低眉順眼地應了壹聲。
　　沒事了。
　　妖精這種生物，對傷害和事情的程度沒有正確認知。
　　只要不惹怒它們，其實也挺好忽悠的。
　　壹念及此，血稚乖乖地朝後退去。
　　忽然。
　　武小德開口說話了：
　　“血稚。”
　　血稚壹驚，連忙應聲道：“主人，我在。”
　　“誰給妳的膽子，要在我沒有同意的情況下帶我走？”武小德問。
　　“我——不是——主人，現在情況危險，妳不能死在這裏啊。”血稚連忙解釋道。
　　“好，真是忠心。”武小德贊了壹句。
　　“多謝主人誇獎，血稚會繼續努力的。”血稚乖巧地說。
　　“那麽去吧，幫助沈秀君戰鬥，不許退縮。”武小德道。
　　因果律的術法波動頓時擴散開來。
　　命令生效！
　　血稚渾身壹抖。
　　該死。
　　妖精好對付，大不了吃三百天麻辣火鍋就行了。
　　這位主人給的懲罰卻讓自己完全接不住。
　　這是要我死啊！
　　可是因果律的力量已經作用在自己身上。
　　完全無法拒絕。
　　“是，主人。”
　　血稚臉色蒼白的應了壹聲，朝著達維爾所在的高空沖了過去。
　　武小德目光朝虛空看了壹眼。
　　只見壹行行冰晶小字早就浮現在那裏：
　　“獻祭完成。”
　　“眾生無法逾越的嘆息之墻正在升級妳的‘封印之手’。”
　　“此墻上壹切技能，都將具備妳的個人風格。”
　　“由於這是壹次至關重要的晉級，請用壹句話來總結妳的個人風格！”
　　武小德閉上眼。
　　當初。
　　“寂靜魔霧”是因為自己在打架的時候，希望能保全自己。
　　——先躲起來，等大家已經開始打，再從後面繞上去出手，基本都是贏。
　　“暗影隨從”是因為打群架要人多。
　　人多永遠比人少好。
　　對面幾十個人，這邊只有壹個人單刀赴會，這種情況不是沒有，但很少。
　　如果是自己單刀赴會，壹定已經先打了110。
　　那麽。
　　“骯臟魔手”呢？
　　自己壹路把它升級起來，最終達到了“封印之手”的程度。
　　光靠小打小鬧已經沒用了。
　　自己不能躲。
　　也不能靠著人多。
　　真正的單刀赴會——
　　這壹次，必須拿出真格的本領來，讓這個技能可以撐起大局。
　　所以——
　　我最終的戰鬥風格是什麽？
　　壹旦打起來，我是怎麽跟人搏鬥的？
　　武小德不由回憶起過去，壹時有些恍惚。
　　……
　　那是壹個下午。
　　天空中，太陽是灰暗的。
　　自己被隔壁班的壹名女生約了出去，被帶到壹個房間。
　　裏面有著幾個人正在打麻將。
　　“四哥，人帶到了。”
　　女生說完，轉身關上門就跑了。
　　自己懵懵懂懂，有些不太清楚為什麽會來這裏。
　　不是說——
　　請自己吃砂鍋面嗎？
　　那個染著黃毛的男青年擡起頭，神情兇狠地看了自己壹眼。
　　“帶錢了沒有？小子。”
　　他問。
　　自己摸出了午飯錢。
　　“哥，我只有這點錢，您要的話全給您。”自己點頭哈腰地說。
　　壹個男青年把錢拿走，放在四哥面前。
　　五塊錢。
　　只夠吃食堂。
　　但即便是這點錢，四哥也還是收了起來。
　　“嗯，倒是聽話，耳光就不打了，好好聽哥說件事。”四哥道。
　　“您吩咐。”自己道。
　　“聽說妳們樓上住著壹個叫夏蕙蘭的女生，跟妳關系不錯，妳明天想個辦法，下晚自習的時候把她喊到學校後門的巷子裏去。”四哥道。
　　自己頓了壹下。
　　另壹個染著紅頭發的男青年踢了自己壹腳，不耐煩道：“又不是讓妳做什麽犯法的事，妳把人帶到就可以走了，明白？”
　　“不然的話，嘿嘿，我們就廢了妳，小子，妳懂得什麽叫廢了嗎？”
　　幾個男青年壹起大笑起來。
　　“知道了，四哥，我跟她很熟，保證完成任務。”
　　自己哆嗦著做了保證。
　　“好，去吧，這次要是能完成任務，以後可以跟著我混。”四哥滿意地說。
　　“謝謝四哥！”
　　自己離開了麻將室。
　　沒有等到第二天。
　　其實只過了五分鐘。
　　自己拎著壹柄刀沖進麻將館，先從背後敲昏壹人，踹飛壹人，刀指著四哥的胸口讓他跪在地上。
　　四哥脫光衣服跪在地上。
　　四哥痛哭流涕。
　　自己把門鎖上，手機全部收起來，只留壹部手機，放著四哥手機歌單上的歌。
　　“論背景我至強大！”
　　“論劈友我不言敗！”
　　“刀光劍影——”
　　“讓我闖——為社團顯本領——”
　　四哥的歌很復古。
　　自己小心翼翼地把抱在刀柄上的T恤解開，讓它脫離了手。
　　之所以要用衣服纏住刀柄，壹方面是為了不留指紋，另壹方面是怕斬人的時候血流太多，刀柄會滑的握不住。
　　其實背後還藏著壹柄刀。
　　因為刀這種東西，砍血肉和骨骼還好，但如果對方也有武器，哪怕是壹根棍子——
　　刀都是很容易卷刃的。
　　刀。
　　到了四哥手裏。
　　自己將他壓在地上，以他的手按住刀，架在他脖頸上。
　　在震天的江湖音樂聲中。
　　三個男青年跪在壹邊。
　　自己和四哥耐心誠懇的談了半個小時。
　　終於。
　　談妥了。
　　這時候四哥的歌單放完整個循環，又放回那首歌。
　　有人大聲唱道：
　　“就算死也不會驚，”
　　“讓我的血可流下來！”
　　自己用四哥的手握住刀柄，在脖頸上輕輕劃了壹下。
　　血線很細。
　　自己控制的很好，所以沒有血流下來。
　　倒是四哥的褲兜好像濕透了，散發出壹股難聞的尿騷味兒。
　　自己把刀扔在壹邊，從四哥身上站起來。
　　“四哥，妳是有家的人，妳還有兄弟，有未來。”
　　“我什麽都沒有，所以——”
　　自己誠懇地跟他交談，幾乎掏心窩子了：
　　“四哥，妳要再來惹夏蕙蘭，我殺妳全家。”
　　“請相信我壹定會做到——其實我剛才壹直在說服自己不殺妳，妳應該也感覺到了。”
　　“四哥，妳不要混了，找個廠子上班吧。”
　　“四哥，沒有退路的人才會混江湖，妳活的太輕松，自以為也可以混江湖，其實妳不行的。”
　　“四哥，我們以後不要在江湖中見面了。”
　　“——不要逼我殺妳全家。”
　　事情就這麽說完了。
　　兩年後自己曾經見過四哥壹面。
　　那是壹個同樣昏暗的下午。
　　四哥騎著電單車在送外賣，頭上頂著壹對兔子耳朵。
　　特別帥。
　　讓時間再回到那壹天。
　　晚上。
　　下自習。
　　那個喊自己去麻將館的女生家裏。
　　她那單親父親不在家，出去打牌了。
　　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那裏，壹邊看著她在床上睡覺，壹邊想著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其實自己壹直覺得——
　　惡就是惡。
　　壞這件事，從來都不分男女。
　　那麽報應起來，為什麽要分男女？
　　自己之所以糾結，是因為不知道她究竟是做了好事，還是做了壞事。
　　誠然，她確實作了惡。
　　可是如果她不喊自己過去，自己也不會知道夏蕙蘭即將遇到的危險。
　　從這壹點上來說，自己應該感謝她。
　　也罷。
　　自己思來想去，索性拿出從麻將館帶回來的壹張“九條”，輕輕的立在她床前的椅子上。
　　這張麻將牌立在椅背上。
　　等自己走了，麻將會繼續替自己看著她睡覺。
　　如果她早上醒來，應該會明白昨晚有人在床前守護著她。
　　——但如果她太蠢呢？
　　自己又把她手機的卡拔了出來，扔進了馬桶。
　　做完這件事自己就走了。
　　這下她醒來之後，應該會明白壹些什麽。
　　武小德猛然睜開雙眼。
　　四周的風繚繞不休。
　　天空中，沈秀君和血稚正在勉強對付達維爾。
　　血稚再次發出壹聲慘叫，整個人的身體被打得支離破碎，朝大地落去。
　　達維爾狂笑道：
　　“跟我鬥？我馬上就帶妳們看看什麽是絕望！”
　　他隔空打出壹擊。
　　沈秀君手中的壹面大盾立刻碎裂，整個人化作模糊的殘影，從武小德身邊劃過，墜向大地。
　　轟！！！
　　地面四分五裂，煙塵滾滾。
　　“準備領死吧！”
　　達維爾高聲喝道。
　　武小德擡頭望去，默了壹瞬。
　　是啊。
　　沒有路走的人才會混江湖。
　　江湖是亡命場。
　　——如果真的要打，自己只會拼命！
　　敵人要打多久，就打多久。
　　以牙還牙，以血對血。
　　永不退縮的打下去，壹直打到他們絕望和恐懼，跪地求饒！
　　這既是自己戰鬥的情緒。
　　——怒。
　　怒即是忘我與不顧壹切。
　　直到摧毀敵人。
　　武小德想通了這壹節，只覺得整個人如醍醐灌頂壹般。
　　霎時間。
　　眾生無法逾越的嘆息之墻上浮現出壹行行冰晶小字：
　　“妳深度理解了自己的戰鬥風格和意誌。”
　　“它融入全新的攻擊技能之中，令此技能完成進化。”
　　“妳獲得了死亡技：”
　　“怒。”
　　“當妳擊中對方的時候，此術立即展開。”
　　“妳與妳的對手將在某種極其公平的情況下展開壹場關乎生死的決鬥。”
　　“——這是壹種妳喜歡的戰鬥方式。”
　　“——至少妳們的生命值和魂力都是相同的。”
　　“——在生與死的鋼絲上感受恐懼與折磨吧，無論是妳，還是妳的敵人。”
　　完成了！
　　武小德雙目猛然睜大，似有所感，擡頭望去。
　　——達維爾正俯沖而來，嘴角掛起殘忍的笑意，手上術法起！
　　武小德握緊拳。
　　下壹瞬。
　　兩行冰晶小字跳了出來：
　　“時間技被觸發！”
　　“在壹場戰鬥中，妳必將率先擊中妳的敵人！”
　　拳。
　　狠狠攥緊——
　　直接打在了達維爾的鼻梁上！